瑞典首都斯德哥尔摩，过去以“北方威尼斯”闻名于世，近年来它有另一项桂冠：2010年欧洲绿色之都。这是欧洲委员会在2009年首次授予欧洲城市这个称号，以肯定这个北欧最大城市对环境保护的贡献。如今，在实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上，这里进行着一项充满活力的实验——建设“共生城市”（Symbiocity）。
“从卫生间到煎蛋卷”
早春四月，走在斯市东南部哈马碧滨水新城的马路上，几乎感觉不到一丝大城市近郊常见的躁动。没有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建筑年代不同的房子和谐矗立在一起，充满一种斯堪的纳维亚特有的朴素味道；没有熙熙攘攘的大街，在车站悠闲等车的路人和小巷里嬉戏抢食的鸽子相映成趣，投射着城市少见的“乡村剪影”。
这般美丽图景的背后，哈马碧滨水新城信息中心负责人玛琳娜·卡尔松告诉记者，是一个经过高度规划、功能复合的新型社区。哈马碧过去曾是一处非法的小型工业区和港口，有许多搭建的临时建筑，垃圾遍地，污水横流。如今的哈马碧滨水新城，是斯市多年来最大的城市开发项目，也是瑞典呈现给世界的第一个共生城市样本。占地1.6平方公里、居民1.8万人，每年接待世界各地13000多名对“瑞典人如何设计绿色未来”充满好奇的游客。
“从卫生间到煎蛋卷”，在哈马碧，有这样一句耳熟能详的口号。对于一般住宅来说，卫生间与厨房本是两个独立的空间，毫无关联。但在哈马碧，卫生间成为了厨房的能量源。卫生间的污水经过处理后转变成沼气，进而神奇地用于煎蛋卷用的炉火。
在玛琳娜看来，这样将不同的环境解决方案整合在一起，实现内部的环境循环链，是哈马碧的首要特色。在这个循环链中，能源、排水、废物处理等解决方案并非孤立，而是相互依存：垃圾焚烧和废水余热回收的能源用于社区采暖；生活污水和废弃物经处理后产生沼气，为汽车提供燃料；工业生产的余热，与太阳能等清洁能源一起，为住宅和办公楼提供能源……据统计，在哈马碧，废弃物中的75%被回收利用，对生活垃圾的再利用率高达95%。
哈马碧的交通解决方案也颇具特色。除了大片适宜步行和自行车骑行的绿地、人行道和公园，有轨电车、轮渡、地面公交线、地下快速线等构成便捷的立体交通系统。哈马碧还成立了对外开放的“公用汽车联盟”。会员可通过手机获取开车密码就近取车，用完后再将车辆停放在指定地点。目前已有350位会员，25辆汽车。
哈马碧的目标是整体环境负荷与上世纪90年代初期建设的小区相比减少一半。而从20世纪80年代的规划，到2000年开始施工，哈马碧跨越了近20年。预计到2015年，哈马碧滨水新城全部建成后将有1.1万套单元房，可供3.5万人居住和工作。基于对哈马碧式共生城市模式的信心，斯市政府更在近年提出了一个雄心勃勃的目标：在2050年要实现化石能源零使用。
“人气”打造绿色火车站
然而，回顾瑞典的历史，这个国家也并非一直如此的环境宜人。60多年前，斯德哥尔摩曾被轰鸣着的打孔机和推土机打乱了安宁。斯德哥尔摩市环境与健康管理处主任冈纳·索德霍姆回忆说，当时瑞典人对城市化的理解就是破旧立新，“城市中心拔地而起的高楼成了新城区的标志”。然而，“人们很快意识到，没有把环境作为城市最宝贵的资产看待，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如今，瑞典人对绿色资产的重视，散落在大街小巷的细节之中。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例子是，斯德哥尔摩中央火车站。记者路过车站的时候，外面还是斯德哥尔摩典型的初春阴冷早晨，站内却暖意融融。
瑞典对外交流协会的项目经理撒吉欧披露了温暖背后的秘密：行人们很难想象，为这个火车站大楼带来如春暖意的竟是往来乘客的“人气”——热源正是来自于他们自己。原来，瑞典工程师开发出一种热能收集系统，可收集人体所散发出来的热能。用人群的体温来为一座火车站大楼供热，可谓一种奇特的“共生”。
而据当地报道，中央火车站收集乘客人体热量为其附近的办公楼供暖，一年更节能25%。负责该项目的耶恩胡森集团环境部门负责人克拉斯·约翰松介绍说，这个系统有效利用了已有的通风设备和多余热能，没有耗费其他能源来转化。整个“体温供暖”系统的造价并不高，从长远的角度看，它比别的供热设备更省钱。据粗略计算，该系统一个冬天，至少可节省约10万元瑞典克朗的天然气开支。
从哈马碧新城到火车站，冈纳这样对记者阐述他对共生的理解，“城市，应该是比乡村更美丽的乡村。既有便捷的生活，也不失鸟语花香。”
除了先进的科学技术，瑞典建协注册建筑师荆晶女士认为，让瑞典人远离“城市病”困扰的，更是一种“思胜于行，思先于行”的可持续发展精神。“斯德哥尔摩的城市规划整体感受，就是时间周期较其他城市更长，更严格。”她对记者表示，“瑞典人对自然的敬畏，使得他们不轻易改造自然，而是顺其自然。”这一思想贯穿于斯德哥尔摩市政建设的许多方面，“选择做对的，比选择做，更重要”。荆晶认为，对于往往注重效率优先的发展中国家城市建设而言，这可以被视为一面镜子。
1972年在斯德哥尔摩召开的首届联合国人类环境会议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历史。如今，将可持续发展精神深植于心的瑞典人，以创造历史的态度设计自己的绿色未来。未来的瑞典会是什么样？世界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