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来,湖南省市区三级政府在这一区域强力推进“退二进三”,先后将28家化工企业全部关停。竹埠港整体“退二进三”攻下关键一城,意味着湘江流域重金属污染治理取得重要突破。但是,这一区域的后续治理开发仍面临着控污减害、后续融资两大考验。
“生态炸弹”威胁长沙数百万人饮水安全
竹埠港是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境内、湘江之滨一块面积约1.74平方公里的狭长地带。国家长株潭资源节约、环境友好两型社会试验区工委相关资料显示,上世纪60年代初至本世纪初,按照滨水而建就近解决生产用水、原料输入和产品运出的旧“工业思维”,竹埠港被布局为“精细化工基地”和“新材料成果转化及产业化基地”。
鼎盛时期,竹埠港电解二氧化锰产量居世界第一,每年出口量占全球总产量的15%,是湖南工业的一个“增长点”,湘潭经济的一根“顶梁柱”。但竹埠港“化工史”留存至今的“三废”特别是镉、锰、铜、铅等重金属残留,被清华大学有关专家形容为“污染活字典”,成为高悬在湘江下游、洞庭湖区头顶的一颗“生态炸弹”。
对于竹埠港鼎盛时期的污染状况,活跃于微博等社交媒体上的环保志愿者“湘潭环保迪迪”印象深刻。他告诉记者,竹埠港最大的排污口曾经臭气熏天,五颜六色的污水直排湘江,白色的泡沫带触目惊心。在竹埠港一带行走,刺鼻的气味让人呼吸都觉得困难。工业“三废”给当地群众生产生活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
岳塘区副区长黄建平告诉记者,竹埠港化工业每年排出废水约264万吨、二氧化硫约2000吨、各种工业废渣约3万吨,“三废”所含镉、锰、铜、铅等重金属对土壤和地下水都构成严重威胁。半个多世纪以来堆积的化工废渣山,东西长约600米,南北宽约150米,占地面积近10万平方米,其中包含大量含毒固体废弃物。
“竹埠港离湘江下游长沙水域不过10多公里,随着湘江长沙航电枢纽关闸蓄水,湘江长株潭段的水流速度放缓,江水的自净能力将在一定程度上减弱。如果竹埠港不‘退二进三’,一旦发生危化品泄露事件,长沙数百万市民的饮水安全将受到严重威胁。”湖南人大环资委环境监督处处长刘帅表示。
省市区三级忍痛“关停并转”污染企业
随着长株潭城市群获批为国家“两型社会试验区”,湘江重金属污染治理被提上议事日程。根据2011年3月国务院批复的《湘江流域重金属污染治理实施方案》,竹埠港被明确列为湘江流域重金属污染治理7大重点区域之一。2011年8月,湘潭市政府向湖南省政府递交了竹埠港化工企业整体关停责任状。
截至2013年,竹埠港工业区GDP达47亿元,占岳塘区总量的1/4强;工业区产生的利税,则接近岳塘区可用财力的两成。区内28家化工企业,从业人员众多,资本构成复杂。说关就关,谈何容易。
这一进程的很多亲历者说,在这场“两型社会”建设“攻坚战”中,湖南省市区三级政府都表现出了为环保忍痛“割肉”甚至“断腕”的牺牲精神。眼下,竹埠港28家化工企业于2014年10月实现了全部关停。记者近日在竹埠港看到,曾经鳞次栉比的厂房,如今有的人去楼空,有的已被夷为平地,工业区空气重归清新。
岳塘区环保局局长方炼勇说,竹埠港化工企业整体退出,拆除了湘江、洞庭湖区一颗“巨型环境炸弹”:可减少用电量约9600万度,减少用煤量约14.5万吨,减少废水排放约260万吨,减少废气排放约20亿立方,减少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约2000多吨,重金属镉减排约81公斤、铅减排约17公斤、铬减排约58公斤。
“竹埠港的28家化工企业都是合法生产,它们为了支持湘江重金属污染治理,作出了很大的牺牲,我们想了很多办法对它们进行补偿。”黄建平告诉记者,岳塘区筹集了5000万奖励基金,对关停退出的企业进行一定额度的补偿,对有外迁意向的企业,湘潭市区两级政府也积极排忧解难。在28家关停企业中,目前已有19家企业在湖南望城、湘阴、洪江,以及江西新余等地找到了新址。
